中國大陸國安部主導的電視劇《交鋒》內容露骨,延燒兩岸。該劇改編自真實檔案,重現李登輝時代諜對諜驚悚,被指具對台警告意味,反映兩岸在隱蔽戰線的爾虞我詐。

中國大陸電視劇輻射兩岸的效應,可說是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快速。當台灣導演蔣繼正執導的大陸都市職場情感劇《早春晴朗》走紅之際,另一部令人感到屏息沉重的電視劇《交鋒》也在台灣引起高度關注,各家媒體紛紛報道,就連陸委會發言人都出面回應,聲稱該劇體現出陸方對政治穩定與保密的看重。新加坡《聯合早報》引述不具名文史學者說法,指《交鋒》是一九四九年以來,「對台最具文攻警告意味的一部電視劇」;台灣也有親綠學者對媒體分析,指大陸拍攝《交鋒》是要達到對台「敲山震虎」的效果。由此可見兩岸關係的敏感,政治外溢隨即而來。

《交鋒》之所以備受矚目,主要有兩大關鍵要素。一是該劇由中國大陸國家安全部主導創作;二是自九月六日起在央視八套黃金檔時段播出,其規格之高,由此可見一斑。

觀眾買單程度也相當高,根據「酷雲數娛」數據,《交鋒》開播首日即時收視率峰值達百分之二點三六三一,首週收視率百分之一點九九,位列電視劇週榜冠軍。彈幕上最常見到的觀眾留言莫過於「好敢拍」、「尺度好大」,更說明了《交鋒》跳脫了過去大陸涉台影視作品的模糊化處理,而是以真實事件進行文娛藝術化改編,得到觀眾的一致好評。

以國安為背景題材、屬於諜戰性質的電視劇,《交鋒》不再以對日抗戰或國共內戰為主題,而是聚焦於一九九零年代、時間跨度長達廿年對台「隱蔽戰線」的驚心動魄。開劇即點明時任台灣總統李登輝與日本作家司馬遼太郎的對話,提出「身為台灣人的悲哀」,隨後又積極布局訪問美國。一系列台獨作為,令兩岸關係陷入動盪,台灣對於大陸極度的情報需求亦全面洗牌部署。一位專研李登輝思想的台灣學者告訴亞洲週刊,李登輝對中國大陸的認識發生轉變,改為採取強硬的對抗立場,正是源自於一九九三年與司馬遼太郎的一席對談。

因此,《交鋒》精準抓到了兩岸關係的時代變局線索,同時以二十多卷真實的案件檔案為基礎,經過五輪嚴格審核,加上退休幹警的全程指導把關,劇組深入國安一線體驗,使得該劇每個細節與案情都真實可信。劇中情報人員使用手搖碎紙機後,會順手吹掉齒輪縫隙裏的紙屑,這一細節便是由退休國安幹警提供給劇組參考,大受好評。

《交鋒》最為人津津樂道之處,在於針對時代感的刻畫,以及人物個性的鮮活描繪。來自台灣的間諜林看山(歐豪飾)通過香菸銷量、藥品消耗、農貿市場副食採購等資訊交叉比對,就能推斷出部隊調防等情報資訊。而在其背後遠端遙控的台灣軍情局高層,包括第四處上校處長朱應甲(祖峰飾),可以不動聲色的同時做到威逼利誘,策反大陸關鍵人物。

解放軍首批應急作戰部隊等多個敏感資訊,是新中國成立以來影響最大的涉台間諜案。

空包彈暴露劉連昆案

一九九六年台灣舉行首度總統直選,解放軍在台海進行軍事演習與導彈試射,台灣社會一時人心惶惶。但李登輝在造勢場合為了安撫民心,公開表示大陸發射的只是「空包彈」,讓陸方察覺情報外露,從而查到劉連昆將軍,最後以間諜罪處以死刑。台灣軍情局戴笠紀念館二樓設有「忠烈堂」,供奉七十五座殉職情報人員靈位,劉連昆與同案遭逮捕處死的解放軍大校邵正宗均位列其中。

另外,劇中被策反的大陸導彈專家曹了平(岳暘飾)則被認為取材自「東風三十一」洩密案。出生於黑龍江齊齊哈爾的沃維漢一九八七年公派留德期間被台灣軍情局吸收,他利用金錢收買與遠房親戚關係,策反有「東風三十一導彈之父」稱謂的技術專家郭萬鈞,獲取涉及戰略導彈等多項絕密情報。二零零五年,中國大陸安全部門將沃維漢、郭萬鈞抓捕歸案,於二零零八年分別以間諜罪和叛國罪將二人執行死刑。

國安是不同的貓鼠遊戲

《交鋒》編劇王小槍的代表作品有《密使》、《對手》與《縣委大院》等,他將本劇形容為「不一樣的貓鼠遊戲」:「刑偵通常是老鼠犯了罪,貓要把他抓住。但國安題材不太一樣,貓發現老鼠後,不一定馬上去抓,而可能通過觀察這隻老鼠,找到背後的老鼠洞,或者更多的老鼠。」這段話既道盡了台海隱蔽戰線長達數十年的漫長暗戰較量,也讓人感受到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以來,兩岸情報對抗、政治博弈的暗流湧動。

回顧歷史,一九九零年代兩岸經歷了兩次汪辜會談,體現一中原則的「九二共識」亦在此時期成形,但也發生了千島湖事件、台海導彈危機,以及李登輝出台「特殊兩國論」,兩岸在布滿坑洞的道路中前行,而幕後卻充滿不為人知的兇險,但密使亦同步穿梭。今日兩岸政治對抗不斷惡化,又有美國等西方勢力虎視眈眈,新興科技與技術的快速演進,更讓明爭暗鬥推向另一個難測的局面。

近年大陸方面往往透過影視作品「以古喻今」。去年的《沉默的榮耀》,讓人為先烈的忠誠與犧牲感動不已。有網友說,從《沉默的榮耀》到《交鋒》,反映了中國大陸推進統一的「進度條」。無論如何,《交鋒》在此時播出,說明了唯有和平、交流與互信,共創兩岸政治前景,才能真正做到山河無恙,煙火尋常。